Jun 29

《成人礼》By 落落 不指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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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到来访的朋友在床上睡下后,我在旁边的地上铺了毯子。被子却没有多余的。好在已近初夏,披件外套也不会着凉。  
    只关了客厅的灯,写字台和卫生间的灯都没有关。 卫生间门上的磨砂玻璃变成看似美味的橘黄色。  
    电视也开着,随意停在某个频道,介绍城市里著名的庙宇有些什么传说。  
    原先还和朋友一句句聊着天,一定是没什么营养的内容,很快被同时袭来的倦意停止。  

    入睡后醒来。  
    今年的生日就这样过去了。  

   {提问}  
    
    几年前曾经做过一套问卷。  
    总共二十六题,当时因为它被冠以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所以动了作答的念头。  
    “你认为最理想的快乐是怎样的?”开篇第一个问题。  



   {旅行}  

    在最近两年里开始相对频繁的出行。搞的每次签证官都满怀疑问的不断打电话来调查,似乎我平均三四个月便到访一次是怀有别样的目的,譬如在某件衣服夹层下偷偷藏了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塑料包。  

    到后来变成对于两地的机场都分外了然于心。乘坐新干线时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手忙脚乱,在自助售票机前按来按去而不再需要借助人工。时间充沛得甚至悠闲地在站台上先吃一碗来面。  
    也曾等在无人的车站上,当下一班列车在五十分钟后才会出现时靠坐着行李箱。风剧烈的撼动竹林。影子筛成绿色,留下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笔迹。  

    大部分都是独自进行的旅行。每天的结局都是双腿酸胀回到旅店,要对瘫坐在草席上的自己动员很久才能劝说爬起身去泡一泡澡。遇见过因为著名而颇为热闹的温泉澡堂,老年女性居多,将头颈后部露在出水口下,似乎有舒缓疲劳的功效。而更多在地处偏远的山野旅店,不是假期的时候住客无非两三人。入夜了,浴室只有我一个人,洗头洗澡,然后泡完内汤泡外汤。  
    有的时候面对山林,有的时候面对湖野。比起藏青的天色,反倒是荧光的云层看来更像发光体。



   {回答}

   “于一无所待之中静度流光。”



   {二十六年}

    出生更接近一桩偶然,幼年里零星记得某些画面,奔波的父母,跟随奶奶生活的我,小时候和所有  {分界}  
  
    等到来访的朋友在床上睡下后,我在旁边的地上铺了毯子。被子却没有多余的。好在已近初夏,披件外套也不会着凉。  
    只关了客厅的灯,写字台和卫生间的灯都没有关。 卫生间门上的磨砂玻璃变成看似美味的橘黄色。  
    电视也开着,随意停在某个频道,介绍城市里著名的庙宇有些什么传说。  
    原先还和朋友一句句聊着天,一定是没什么营养的内容,很快被同时袭来的倦意停止。  

    入睡后醒来。  
    今年的生日就这样过去了。  



   {提问}  
    
    几年前曾经做过一套问卷。  
    总共二十六题,当时因为它被冠以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所以动了作答的念头。  
    “你认为最理想的快乐是怎样的?”开篇第一个问题。  



   {旅行}  

    在最近两年里开始相对频繁的出行。搞的每次签证官都满怀疑问的不断打电话来调查,似乎我平均三四个月便到访一次是怀有别样的目的,譬如在某件衣服夹层下偷偷藏了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塑料包。  

    到后来变成对于两地的机场都分外了然于心。乘坐新干线时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手忙脚乱,在自助售票机前按来按去而不再需要借助人工。时间充沛得甚至悠闲地在站台上先吃一碗来面。  
    也曾等在无人的车站上,当下一班列车在五十分钟后才会出现时靠坐着行李箱。风剧烈的撼动竹林。影子筛成绿色,留下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笔迹。  

    大部分都是独自进行的旅行。每天的结局都是双腿酸胀回到旅店,要对瘫坐在草席上的自己动员很久才能劝说爬起身去泡一泡澡。遇见过因为著名而颇为热闹的温泉澡堂,老年女性居多,将头颈后部露在出水口下,似乎有舒缓疲劳的功效。而更多在地处偏远的山野旅店,不是假期的时候住客无非两三人。入夜了,浴室只有我一个人,洗头洗澡,然后泡完内汤泡外汤。  



有的时候面对山林,有的时候面对湖野。比起藏青的天色,反倒是荧光的云层看来更像发光体。



   {回答}

   “于一无所待之中静度流光。”



   {二十六年}

    出生更接近一桩偶然,幼年里零星记得某些画面,奔波的父母,跟随奶奶生活的我,小时候和所有聒噪而烦人的孩子一样,尖利地扯着嗓子为了某些未能满足的要求而大哭。而不聒噪和烦人的画面里面,胃病发作被爸爸用自行车载到医院去,没有空座了,他去找来个小板凳给我座。
    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凳子。
    坐在上面昏昏沉沉的吊盐水,又很快吐出来。

    其间伴随父母工作的调动,和他们在一起,分开,在一起,又分开。叔叔和奶奶代表他们参加很多次家长会,成绩不好的话,回来就被罚没有晚饭吃。后来某年暑假回到父母身边,晚上爸爸在书桌前忙碌不停,于是走去问他在干吗啊。他抖出一张纸说,你看这个标志。画了一个介于火炬和闪电之间的铅笔草图。
    是什么。我问。
    旁边工厂在征集新的形象图案,我也想试试,被选中了的话,有一百块奖金噢。他从抽屉里拿出十几张之前的设计草稿。

    这件事我记了下来。又忘记过一段时间。然后再度重新浮现。
    以那个时候的物价来看,一百相当于现在的一千出头吧。
    但也不会因此变成一个励志的激动人心的故事了。
    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。

    假期结束我回到奶奶身边。九月里秋老虎盛行,但老人依旧要求我必须穿长衣长裤加毛线外套。
    浑身是汗的站在队列里跳广播操。像一颗腌渍过久的菜,发出馊嗒嗒的厌恶的味道。



   {提问二}

   “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?”



   {东京爱情故事}

    坐长途巴士从东京前往爱媛县的时候,差点赶不上发车,拖着行李箱狂奔在街上为了避免价值两万日元的车票变成废纸。所幸最后带着满口的血腥气在发车前十秒赶到。司机检过票后说“可以上去了”

    我爬到位于二层的座位上。一层是驾驶室、厕所和楼梯。
    零星只有两三名乘客的空间,隔着我两个位置,一名白领摸样的男人已经戴上眼罩开始入睡。
    路程近十个小时,是非常遥远的距离。

    巴士驶上高速公路。十点半后彻底熄灯。拉满了窗帘的室内犹如包装盒里密闭的糖果。
    我听见不知道哪位乘客耳机里隐约露出的音乐,蛛网的游丝一般漂浮在空气里。窗外的路灯有节奏地掠向后方。映在窗帘外,快速的橙黄。

    去拜访一处故里。虽说是故里,却仅仅是小时候看的一出电视连续剧。晚上做作业的时候,蹑手蹑脚的蹲到电视前,掀开半个布罩,又将声音调到最小。于是那是一幅还缺少了三分之一的画面,赤名莉香从河堤上跑向完治抱住他。远处一片濑户内海。在爱媛。



   {十四岁}

    从名叫《高校教师》的录像带里放出老师与学生在床上纠缠的情节时,我和放学后来玩耍的朋友完全懵住了,惊呆了地紧紧绷住身体。碰到朋友的胳膊,她立刻尖叫出声。被刺激清醒一般,我飞快的跳起来去按下了停止键。
    两人坐在地上瞪大着眼睛面面相觑
    “怎么是这种东西啊......”
    “吓死我了......”

    骑着自行车去上学。夏天的傍晚总会突然狂风大作。用别扭的小心情去争取一些骄傲与荣誉。非常非常喜欢主动的去与人交朋友。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那宛如是种追求,拼命的不断给对方写信。毕业时的体育测验都考得很好,连八百米都轻松应付。
    然后是受赤名莉香的影响,决定将未来的人生路途化为充满微笑,开朗积极的面对。
    吹灭了十五岁的蜡烛。



   {回答}

    “一无所知”



   {界线}

    总有一次的生日会成为分水岭,在那之前是加法,在那之后是减法。
    在那之前说“将来我要将来我要”,在那之后说“以前我曾以前我曾”。未来相比过去不断减少,优势丧尽,犹如停止生长的哥哥面对已经能顺利扣篮的弟弟,开始极力回避对话时被迫的仰角。



关键只在从哪一次生日开始。



   {转折}

    高中莫名其妙(或者说顺理成章)成为差生。那时宛如患上厌学症,仿佛动画片里的角色,身处强辐射的空间,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全身爆裂而死。在老师和家长面前充当木讷又死倔的反面教材,却又拥有很多亲密的优秀的朋友。形影不离,说到兴头上哈哈大笑。
    只是再亲密的朋友,也有很多无法彼此理解、彼此参与的事情。
    晚上熄灯前,关在卫生间里憋住声音哭。

    对老师与父母的指责,从内心里极力反驳。同时却又赞同他们的说法,认定自己的确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。
    终于有一天心里放弃最后的希望,决心回家去去收拾行李后出走。那天已经入冬,下午两点我翘课回到家门前。钥匙插进锁孔却发现门开着。推进去后却发现爸爸在里面。
    这次完全打破我计划的转折,使我压抑难看的脸色,等待他责问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来了”他说,只是他没有用问句说,并且过了几秒后,他倒了一杯茶喝完一口,看着我后又转开眼睛,“我失业了。”



   {提问三}

    “你最奢侈的是什么?”



   {父母}
  
    上星期回家和父母一起吃饭。然后坐在沙发上无意的摆弄妈妈的手机。正在收拾碗盏的她不满起来,连连喊着“别看啦”。我和她开玩笑“干吗,有什么秘密”。干脆故意地,又拿过她的提包,翻翻这里看看那里。妈妈露出好似气饱的笑容来,回过头对爸爸说:“你女儿就是喜欢搞检查—不过也没办法,这些全是她买给我们的嘛。”
    我立刻“哼”一声:“是啊,所以你们俩的手机、钱包、提包,我都有资格检查。”

    有天晚上在大阪的商业街上,从0101到高岛屋,最后小腿不堪重负的抽筋,稍微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,又重回战场解决必须的购物单。
    “给爸爸的T恤,妈妈还有条丝巾,嗯......如果钱够的话,换成手表会更好吧。”
     给爸爸挑选的T恤,因为拿不准主意,把四件全买了下来。



    {因为}

     拿出十几个反复修改的、用铅笔涂画的标志的你,并不是个擅长画画的人。我知道。

     直到现在,妈妈把学校里没有吃的早饭带回来,加热后端到饭桌上。
     依旧习惯性买特价的饼干。

     像所有成年人一样擅长的只是活着。
     后来我知道。



    {回答}

     “有永远取不尽的绵绵过往以酸胀的气味表现出来。”



    {须臾}

     震动的山坡传来渐进的巨响。最后是十几根被人从山顶抛下的原木携带滚滚尘土互撞着落下,一幅骇人景象。
     沿海的岸边聚集人群,他们将巨大的石头背在身上,准备游到对岸。
     独自带着工具进入森林过一夜,如果活着回来,第二天迎接的便是祭祀的祝福。
     在晨露下诵读一段拗口又古老的诗歌。
     或者是,在异乡的电车上,沿铁道回访过往的点点滴滴。
     ——这个世界上拥有各种各样的成人仪式。



     将未来转变成过去,不朽幻化为须臾。 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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